六、日出东方(2005年7月)
来鼓岭没多久的时候,就听说在这儿看日出的感觉很棒,尤其在夏天的早晨。
现在是真正的夏天了,一直都惦着要看日出的事。只是这天夜里下了点小雨,禁不住有些懊恼,心想恐怕这样的天气明天不会出太阳,但仍旧上了闹钟,想明天起来碰碰运气吧,说不定……
一大早醒来,探头看看窗外,天边竟然已经出现了一抹红云,于是大喜,一路直奔到发射塔下。我们的铁塔脚下因为地势最高,据说观赏效果比鼓岭上有个专门的观日台还要好上几倍呢。
而当我真的面对那即将到来的日出东方时,竟完完全全地有点呆住了,说实话,长这么大第一次正经八百地看日出,而且,没想到——这么美!
其实真该感谢昨晚的那场微雨,让今早的云层格外地丰厚,如同血染一般的火烧云从对面层峦叠嶂的远山的天际一直蔓延过来,就那样无拘无束满满当当地铺了半个天空,有些云朵依然发着乌青色,却更好地增加了整体色彩的层次感和丰富程度。同样是因为下过雨,空气中水分充沛,那片远山下升腾起淡淡的薄雾,晨风吹拂,水雾象个轻盈的仙子在山谷里飘来荡去,配上天空中红彤彤的云层,那气势呵,全然已经为这场盛大的日出交响诗奏响了激越的序曲。
这时候,让人望眼欲穿的那轮红日终于从天际和山顶的接合线处探出了脑袋,它象个藏在母亲身后怕羞的孩子,把涨得通红的面庞悄悄地、娇怯地、试探性地、缓缓呈现了出来。接下来,一步一挨地慢慢往上爬着,一边焕发出柔和的光亮把天空中原本血红的云层逐渐染成了耀眼的金黄。几分钟后,仿佛挣脱了束缚似的,这轮圆满的红日终于完全跃上了天空,而就在它完成这飞跃的瞬间,它褪尽了红晕,变做金色,并放射出夺目的光芒,在自己四周形成一圈令人望去几近眩晕的璀璨光环。
太阳升起来了,似乎也只有到了这时才刚刚能回过神来,去注意周围其余的一切。脚下的山坡上,丛生着簇簇茂密的芦苇,串串淡紫色绒绒的花序此刻被新生的红日镀上金光,变成了粉红色,迎着轻而柔的晨风舞蹈着,在空中划出道道优美的弧线。凝神听四周,有数不清的鸟儿正欢快地鸣唱着,有的高亢,也有的低扬,有的拉着长调,也有的短而促,它们是在为芦苇的舞蹈伴奏罢。山中的天使们,倾力上演的一曲载歌载舞的《欢乐颂》,献给这新生的红日,这刚刚降临世间崭新的了不起的生命。
后来的日子里,又陆续起来看过几次日出,都是比较晴朗的天气,云层少了许多变化,天地间也太过清爽明净了些,估摸着大约这才是比较常见的状态,反倒没有了第一次看时那样震慑心魄的感觉。如同几个月前在这里幸运地遭遇雾松一般,想来仍是应了那略带神秘的“可遇而不可求”的说法,其实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往往如此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