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叶飘香
刚刚过去的端午节,应是艾蒿用量最大的一天,早两天就看见买菜回来的阿姨三三两两拿着小把菖蒲和艾蒿,可能是乡下农民大清早从房前屋后砍了来卖的,绿叶上还有晶莹透亮的水珠呢。我深深地吸气,试图从空气中抓到一丝艾蒿的芳香分子,然后又想,这些老妈妈还坚持着这些传统呢,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做好了粽子给独居的女儿送去,同时还有一把插在门梁上的青绿艾蒿。真是乐融融的温暖呢,我使劲嗅了嗅,空气中仿佛充满了艾叶苦淡的清香。令人神清气爽。
我远在他乡,自然不会有妈妈送粽子和艾蒿,自己也懒得专门奔赴菜场买小把艾叶,就如此吧,也没有什么关系。小时候过端午节,父母大早就在门梁上插上整枝的艾,头发上也都别上艾蒿叶子。据说是为了辟邪, 有句俗语说, 端阳不插艾,死了变妖怪。我们小孩子一面觉得好玩地念着这句话, 一面也端端正正地把艾叶别上。可是我们贪玩,往往中午回家时头上的艾叶已经不知去向,父母便一面拉过我们,一面在头上重新插上一片青绿的艾叶。
艾蒿随处都有生长,田埂上,树林里,平坦些的荒地里,往往是大片艾蒿活泼泼地生长。没有风时,便是一片碧绿的颜色,即便在毒辣的阳光下也不见蔫,一阵风吹过,却会翻起银白的浪,闪着绿色的银光。你可不要以为这是魔法,实际情况是,艾蒿叶正面绿色,叶背却是闪着银光的白色。真像安房直子笔下的艾蒿原野,只是少了会魔法会做好吃的艾蒿丸子的兔子,我们小孩们在周边玩耍时,从来没有出现过被兔子攫去的景象。
我对安房直子笔下的艾蒿丸子念念不忘:喜欢艾蒿丸子的大山里的孩子们。 摘上满满一篮子艾蒿的嫩芽,带回家,家家都会做艾蒿的丸子给他们吃。吃艾蒿丸子时,再蘸点甜豆沙,身子里会有一种春天来临的感觉。这样好吃的食物,我却从来没有吃过,因为家乡不作兴用艾蒿做食物的。直到我到浙西南工作,尝到当地一种草绿幽幽的清明果,甜糯的皮儿,里边裹着豆沙或者菜馅,好吃得不得了。最妙的是虽然名为清明果,却不仅仅清明才吃的。我猜到这与艾蒿丸子有同工之妙,在网上一查,果然是加了艾蒿嫩叶制成的。
夏天炎热蚊子多,父母用艾叶给猪啊牛啊赶蚊子。粗粗的一捆艾蒿扎好,点燃了,会焖出苦香的浓烟来,蚊子会不会真的赶走,我却不知道了,只觉得气味很好闻很浓郁,我静静的站在门外贪婪的呼吸,丝毫不怕蚊子汹涌而来。
如果身上痒痒,我们也会用艾蒿和金银花藤煮水来洗,如果是流鼻血呢,可以摘一片艾蒿叶碾碎了,堵住鼻子,一会就能止血。
父母是盼着我在家过端午的,明年若能回去,我也要像小时候一样,在头发里插上小片的艾蒿叶,藉此可不可以洗掉在城市流浪浮躁的气息?